浮木的航道

話說天下之勢，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，又合又分，分分合合，不分不合，要分不合，要合不分，要分不分，要合不合，是分是合，非分非合。在經過第一次市場供需的自然法則及第二次的人為操作之後，雞排界目前維持一種「恐怖平衡」的狀態。


什麼是「恐怖平衡」呢？

意思是說，各方勢力處於一種相互制衡的狀態，力量均等並維持表面上的和平，容不得任何一點點地外力的入侵破壞。但卻也不是一個封閉的市場，任何人還是都可以自由進出，只是一旦介入改變的力量超過原本均衡的緊繃，勢必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。


這種情形就好像很多事情其實在媒體界是公開的祕密，什麼誰賣的鮪魚肚有槍傷、誰的真正目的是為了當總統而不是為了真相之類的，大家手邊都有相同的資料，但沒有一家媒體敢先公布，卻又想公布的要死，於是大家都等著誰會身先士卒。

什麼「守門人理論」在這種時機是完全不用考慮的，最先公布的絕對不是因為什麼「新聞良知」或是「新聞自由」，更別說什麼「人民有知的權利」了，背後的理由大部分是吸引讀者，增加銷售量。


即便外在現況顯示，每個人都希望維持不變，因為改變的後果沒人能夠預料及承擔；但事實上每個人都希望改變，因為寧為雞首不為牛後，大家都想說：「選我作雞排王，好嘸好？！」
「叭－叭－凍蒜、凍蒜、雞排王，凍蒜！」

「哪嘸選著，我們就衝進總統府．．．炸雞排的灶腳，好嘸好？！」

「叭－叭－凍蒜、雞排王叭－凍蒜！雞叭－排王叭－凍蒜！叭－叭－叭───」


其實自超、更、賽及「烤．拎涼營養雞排」之後，陸陸續續都有各種不同的口味的雞排攤出現，什麼灑海苔的啦、噴檸檬水的啦、刷咖哩醬的啦等等，雖然在調味上多作變化，但終究離不開紅花香腸的老路子，努力求新求變。


每每啃著由老闆手中交付的黃澄脆熱的雞排，也不顧油漬沾到了鼻頭，總是一邊伸著舌頭往上舔著鼻尖的美味油香，一邊也不禁感嘆，難道大家所嚮往的雞排在不打價格戰以及開發新製程之後，就要終止在台灣的傳說了嗎？

而另一方面，在暗地裡，有更多的擁護者也不放棄地在大街小巷中尋找令人驚艷的雞排。終於有一天，浮小木發現．．．


時序進入了春天舒適宜人的溫度，揮別了陰雨綿綿的濕冷，陽光普照，這正是開張大吉的好日子。突然一股電流由鼻頭傳至浮小木的大腦，小弟決定尋香訪味。


走到由路口數來第九又四分之三個店面。


「老闆，借個紙袋。」這家不起眼的舖子，會是觸動浮小木心弦的那家嗎？有點懷疑，還是借個紙袋舔舔看。

我以二分之一的舌尖、四分之三的舌腹，剩餘的四分之一以口水補足，以便回收至舌根判斷。


「老闆，來塊雞排！」沒錯，就是這家了，希望真正嚐到味道時，他不會讓我失望。


「人客，你要ABCD餐哪一種？」

我要C．．．啊？

等等，什麼叫我要ABCD餐？跟肯德雞一樣還有附飲料、薯條跟蛋塔嗎？

「人客，看看我們的價目表，裡頭有寫。」


這．．．這．．．這該不會是．．．這該不會是之前流竄於各大BBS、留言版的那家「傳說中的雞排」嗎？在那篇文章裡，買雞排的主角說：

「老闆，兩份雞排！一份要辣不要切正面要辣粉不要胡椒粉，反面要胡椒粉不要辣粉；一份要切不要辣，雞肉要切丁不切塊，雞骨要切塊不切丁；辣雞排裝袋不插竹籤，碎雞排裝袋插兩根竹籤。」

雞排界終於由「產品導向」走到了「消費者導向」。


分合之勢又要開始變動了，對於產品的研發雖然仍在繼續，但重視消費者需求的意圖又更明顯。更令人吃驚的是，而這次變動的原因並不是經營著，而是顧客。

是顧客主動提出自己的需求而讓經營者找出應對之道，若不是那位顧客所說那段話又怎會讓雞排界平靜無波的海面底下，捲動著洶湧暗潮，吞噬不知改進的經營者呢？

我向老闆求證是否其為該文中的雞排攤老闆，順便讚揚他的好手藝。


「不是啦，我白天是老師，但現在老師不能開補習班了，所以才想到賣雞排。」

原來是老師啊。

「賣雞排當然要上網查一下資料，我在「汪汪汪點孤狗點康點踢打不溜」
打入雞排二字搜尋後，我就發現了你說的那篇文章。

我想說，我只是一介書生，怎麼比得上人家手腳俐落，與其讓顧客羞辱，不如自己先寫好囉。」

不愧是老師，作生意也是要先搜集一下相關資料。


這個ABCD餐其實是這樣的：

A餐：不要切不要辣，胡椒辣粉都不放

B餐：要切也要辣，多放辣粉少胡椒

C餐：不切要辣，沒有胡椒只放辣粉

D餐：要切不要辣，雙面均灑胡椒

以上A∼D餐均可選擇要烤或不烤


但浮小木又想了想，這雖然有考慮到消費者的需要提供方便，但仍稍嫌不足，碰上了傳說中的雞排那位作者，一樣會手忙腳亂啊。

「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，叫你吃你就吃，叫你寫功課你就乖乖寫。」

果然是老師。


「人客，要來杯飲料嗎？拎著涼的走不錯哦∼」

嘖！我懷疑你也看過我的文章。不過算了，就來個C餐要烤加杯涼的吧。

老闆一邊由冷凍庫拿出閹好的生雞排，還一邊學著日本拉麵店的老闆，當客人點了什麼東西後，會重複一遍：

「烤C Cup一份∼」

烤C Cup一份？

「對啊，C餐要烤並加一杯飲料，不就是烤C Cup 嗎？呵呵∼」


在等待的同時，我看著店外寫著店名的旗幟，緩緩搖擺的旗子，會不會也象徵著接下來的雞排界會是一番風起雲湧呢？伸手接過雞排及飲料，天啊，還真大耶，比起士林夜市的毫不遜色，這老闆真的是作過研究的。這才是企業經營者應有的態度吧，也不愧他取這個集各家之大成的名字。


「拎涼老師烤好大雞排」

叭－叭－叭－叭－叭－叭－叭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