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木的航道

曾經有一個朋友告訴我說，他覺得我脾氣不好，所以很多事情都順著我的意思，不太會反對。

熊熊聽到這句話，我楞了一下，心想：「我很Nice的，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？」




於是我便問他：「我對你發過脾氣嗎？」

「沒有啊。」他說。

「那罵過別人？」我再問。

「好像也沒有耶………」他答。

「擺過臭臉不講話？」不死心再問。

「不會啊，還好。」他又說。

「那是怎樣？為什麼覺得我脾氣不好？」我說。

「沒有啊，就只是感覺而已……別生氣啊……」


各位看倌，看到沒有，感覺，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代表了，明明我對朋友都很隨和的，為什麼他會有這種感覺呢？

一定誤會了。


要知道，捧由不是先睏到陣而已（朋友不是誠懇在一起而已），行走江湖踏差難免有，更何況朋友往來偶爾也會說錯話做錯事（這種事我好像常幹），所以朋友之間除了誠懇，還要能把誤會解開。但最重要的還要貼心。

貼心是什麼？

貼心就是知道朋友討厭什麼、害怕什麼，不要故意去拿這些去惹他生氣，例如說，當朋友失業啦，他很努力在找工作，但找工作這檔子事，最後還跟緣份有關，緣份不到，強求無用，盡了力後，就只能等待黎明曙光升起那一刻。


朋友工作還沒找到，你就別一直問他工作找到沒？怎麼不試試哪家公司？哪個職位？找不到工作的話有什麼計劃呢？末了還來個微言大義，指導一下人生大道理，要先求有再求好啊、不要眼高手低啊云云。

你怎麼知道他沒試？

你又怎麼知道他適合什麼職位？

又為什麼要跟你講他有什麼計劃？

他找不到工作你要養他嗎？

如果以上皆非，你問這些，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，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。關懷失業者，千萬不要問他工作找得怎麼樣，這就叫貼心。



但你可以問他最近從事什麼消遣，如果他回答你就上上網、寫寫部落格、玩玩Plurk、投投履歷表，再不然就游游泳、跑跑步、騎騎單車之類的，他的答案並沒有面面試、錄錄取、上上班這一項，就知道他工作還沒著落了，就省去了問他工作，又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。



如果你這樣問我，我會覺得你很貼心。



講到找工作，最近面試有個很妙的事，先別說當自己的履歷表開放在網路上，會有多少阿撒不魯的公司打電話寫email來：「小木先生您好，敝公司在人力銀行上看到您的資歷，深覺您骨格精奇氣宇非凡，具將相之姿、帝王之貌，符合敝公司目前所需，如對敝公司職缺有興趣，煩請主動聯絡，將盡速安排面試機會，以免錯失良機，遺憾終生。」


靠夭。

對不起我說粗話，重來一次。


告非丿大！


我並沒有排斥這找我去面試的這幾種行業（對，是幾種，不是只有一種，至於哪幾種行業我也就不說了，以免得罪人），只是對於他們這種招募的文字感覺不耐，況且看我的年紀跟工作經驗，也不是第一天出來跑江湖，這麼拐彎抹角牽強附會自以為得體還真令人嫌惡，前面捧你後面又叫你要把握良機，前後文態度不一，退回重寫。



想找我去做直銷賣保險靈骨塔，回去再練練。（拂袖）





剛剛我說先別說，沒想到說了一堆，可能是失業在家太久，找不到人說話，大家要關心我一下，沒事請我吃吃飯、說說話、接接觸人群，不然我可能得得憂鬱症。


那面試很妙的情形是這樣的，某日接到一家公司傳來的簡訊要找我去面試，這家公司沒聽過（原諒我太淺，見識不多），而剛好人在外頭不方便上網查，又怕太晚回覆，擔誤了該公司人事專員的工作進度（你看我多貼心，畢竟日後有可能當她主管），便先回了簡訊約了時間面試。


面試當天，面試官是位女性，保養得宜頗有前公司老闆娘的感覺（就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個五歲以上），她開頭即說：「我是公司老闆娘。」


接下來即長達三個小時的面試，其間她的情緒變換數次，其中包括無奈、憤怒、心痛等等，相當複雜（跟我無關，是她講公司內部狀況，太投入了）。而在我以為取得這職位應該是易如反掌時，她說：

「小木先生，您的學經歷很不錯。」

「謝謝，是您不嫌棄」看吧，我要結束失業的日子。

「因為剛剛我說的狀況，所以公司尚未開放本職缺，所以我沒法在短時間答覆你是否錄取………」她說。


她說的狀況，公司沒開放這個職缺我能理解，而在人力銀行上確實也看不到這個職缺開放，她說要跟老闆商量我也能接受，就當大家花了一個下午在聊天，只是……好歹也給我張名片作為申請失業給付的證明吧。

「沒問題，我去拿給你。」她說。



離開那家公司，突然有種自己是「師奶玩物」的滄桑感。



但找工作就是這樣，只要覺得是自己的機會，就一定要盡力，然後等待。在等待的期間，當然也還是上上網、寫寫部落格、玩玩Plurk、投投履歷表，再不然就游游泳、跑跑步、騎騎單車之類的。


再不然就回答朋友詢問工作找到沒？怎麼不試試哪家公司？哪個職位？找不到工作的話有什麼計劃呢？末了還來個微言大義，指導一下人生大道理，要先求有再求好啊、不要眼高手低啊云云。


我很nice吧。



日子一天一天的過，某日中午在泳池游到一半，整個泳池剩我一人，自我感覺十分良好之際，在沈浮水面時，眼角餘光望見一婦人自SPA區走來，應該是要往更衣室去，因為她剛剛才游完泳，在池邊劈過腿了，不會再游。（泳池怪事很多，大家不要大驚小怪）。

可是，當她走到我在游的水道時停了下來，坐在池邊把腳伸進去搓呀搓的不知道在搓個什麼勁兒。


洗腳嗎，歐巴桑！！！？？


當下我自我感覺良好轉變成惡劣，整個泳池那麼大都沒人，偏偏在我游的水道搓什麼搓呀妳。

我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，後來想想，其實也還好，游泳池不就這麼一回事，幹過在泳池裡小便的死小鬼不知道有多少，腳跟小雞雞一比，當場高檔了不少，心裡隨即釋懷，繼續未完的進度。


看吧，我真的很nice。




在還剩十分鐘時，池邊突然集合了五六十個小鬼一起作暖身操。

各位要知道，一個小鬼是小孩子，但一群小鬼，就真的是鬼了。


他們會幹出什麼事，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，如果不當機立斷趕快離開，會發生什麼後果我真的無法想像。但他們才剛集合做暖身操而已，做完後他們的教練（有三個）還得來個泳前教育，十分鐘綽綽有餘了，順便讓他們看看大葛格游泳的英姿。（煙）




此時耳邊突然傳來轟隆隆的水聲。



一群小鬼在洗腳………不，在用腳打水…………



腳皮是比尿液高檔不少，但一百多隻腳的話……水底灰濛濛的一片，他們的腳底到底沾了些什麼東西，我真的有挫到。


還是速速撤退，轉進SPA池為宜。


SPA池。


另一隊二十人小鬼。



各位，我該忍嗎？

不該，對不對？



沒錯，我就聽大家的建議，換好衣服，走到櫃台：

「小姐，這群小朋友什麼時候會再來？」我說。

「有什麼事嗎？」

「我是問，這群上游泳班的小朋友，是什麼時候上課？」

「先生，您想報名嗎？我們有成人班哦……」

「報什麼名啊，我第一天來游嗎？我問你，為什麼沒有公告游泳班上課時段？至少我們一般泳客可以避開啊？你覺得上游泳課跟一般泳客都在一個池子裡沒關係嗎？」

「先生……這………」


「這什麼這，只是單純告知的動作你們也不作，而且還有一個教練帶二十幾個小朋友在SPA池學游泳，別人都不能使用了耶！

「……………」

「如果他們滑倒，撞到那些噴水的設施怎麼辦？」

「……………」

「你們拿什麼賠家長？生意還要做嗎？想上報還是想被關？」

「先生，您別生氣，我們………」

「我沒生氣，我人很nice的，我怎麼會生氣……我只是在提醒你們，要注意其它人的權益，跟小朋友的安全，我哪有生氣，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───」

「是，是，先生，謝謝您的提醒，我們會改進……」

「要注意嘛，真是的………」



我真的只是提醒哦，我發誓。

因為後來我去買中壢那家很有名的24小時牛肉麵店，我在外帶區看著裡頭七八個店員在跑來跑去，還有個人不知道忙什麼，好像在玩湯頭撈呀撈的，撈蟑螂呀！叫了幾聲也都沒人理我，過了五分鐘後那時候的我的樣子，才叫生氣。



我很nice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