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木的航道

那天在咪後的Blog上驚見本系列第一篇的後續討論，文中一開頭就說沒有（二）了，還連講了兩次，雖然咪後的本意並非期待我趕緊推出第二篇，只是遲遲不見（二）的出現，著實讓我捏了一把冷汗，這冷汗的流下並非對不起引頸期盼的來訪的朋友，而是自覺對不起自己。


早知道就不要寫，不就沒事了（大誤）





本文開始------------



企業的經營真的很奇怪，一方面為了減少人力費用的支出，所以把以前屬於公司內部的人力外包出去，另一方面又為了擴大企業規模，努力的作垂直整合，把上下游的廠商全部吃下來，若吃不下來，就叫他們簽一份同意書，裡頭有「最低價格保證」、「七年不斷貨保證」、「訂貨不表示成立訂單，但你一定要備貨，不然你就死定了條款」、「產品拎北要先試用一年，不滿意機器退給可不付任何費用條款」、「如果驗收有瑕疵可解除契約，你還要賠償所有損失，不然就告死你條款」、「付款期間為驗收通過後180天，到時候看我用的開不開心，開心的話就再開半年的票給你，不開心我就退貨，你還要賠我的損失條款」云云。



我們當然可以沒法接受被客戶欺壓，但諱於市場的強弱勢只好緊抓著床單一角默默忍受。但怎麼看就像是大賣場以「環保」的理由，不再提供紙箱給消費者一樣莫名其妙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為自古以來的常理，哪來的先試用一年或是驗收後180天才付款的道理，呷人夠夠莫此為甚。


講到環保，我不禁要說現在什麼事情扯上「環保」就很偉大的現象，賣場不提供紙箱無非是紙箱可以賣錢、消費買了一大堆東西但忘了自備環保袋（事實上環保袋也帶不進賣場裡），就會跟賣場買大型塑膠袋來裝東西，繞了一圈還不就是為了賺錢，環保個屁。


要環保救地球，不要生小孩就可以了，地球會掛，都是人類太多造成的。殺生才能救地球，you know。（此時一定要ㄍㄟ掰地用一下英文才行）



企業對付廠商如此，便何況是一般接案的小公司、工作室或SOHO族，殺價扣款嫌棄退貨更是不會手軟。先是叫一堆公司來比案，然後嫌東嫌西說不要後，東拿一點西拿一點，隨便改一下就變成他們家的東西。這種的是基本款，講難聽點就是把外包人員當成人肉創意製造器，還不用錢咧，開公司未免快太好賺了吧。



講到不用錢，最近發生了一件很妙的事，堂堂上市人力銀行的公司楊董槓上了人稱「宅神」的朱大。原因是楊董在成大的演講，說了「延畢的學生是懦夫」、「如果真的有心，那就要去企業作免費的」云云，被朱大抓到語病連寫了兩篇文章，把楊董過去所說的話拿出來對照，將他鞭到體無完膚，楊董臉上掛不住，回了句「沒聽完全部演講就斷章取義的人，沒資格評論」。


未料，在同一時間，該公司的員工匿名在朱大的部落格留言，要朱大為了妻兒最好留點口德。這下好了，朱大若不反擊，就不像他了。最後演變成網友們群體要到這家人力銀行去要求作免費的員工。


如果這件事成真，那楊董該如何呢？


若我是這家被戲稱為「奴隸銀行」的人力銀行法務人員，有人跑來說要做免費的，而且還是董事長公開演講鼓勵。若我不照著辦，不就擺明著董事長對外唬爛，但要照著辦，這中間牽涉到的問題，最基本的，就是奴隸……呃…免費勞力跟資方之間，究竟是成立什麼樣的契約呢？


但說下去就岔題岔太遠了，因為要一方面要免費另一方面又將他視為一般員工來管理，除了讓他掃庭園剪花草外，大概也沒別的工作可以給他作了，故先按下不婊…不表，回到主題為上。




主題是……呃……外包…


這外包當然不是外帶打包之意，而是將公司欲完成的工作，交由非屬公司的自然人或法人來進行，舉凡是辦公室裝修、網站設計、空調保養、清潔等等，現在就連人事工作裡的選育用留其中的選、育外包出去了。


面對發包公司的廠商或個人，千萬不要認為大公司就一定有法務或律師在幫著看契約，有很多都是聯絡窗口自己在亂搞的。也因此，只要我們多具備比聯絡窗口多一些的契約常識，保護自己就不會有問題了。


只是說，這全部執行的過程中，包括了很多非法律層面的考量，像是為了人情、是開市第一宗生意、背後有龐大的商機，甚至是為了作功德，還是你根本沒種跟人家談判，都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。


契約的簽訂有三大要點是一定要注意的：

一、當事人（就是簽約的雙方是什麼人）

這一定要弄清楚，這是主張權利義務的基礎，關係到日後向誰討錢。不要對方的採購或總務簽了名，你就以為契約成立生效了。雖然內部關係不足以對抗善意（法律名詞「善意」是指「不知情」的意思）的相對人，但討錢的過程中，會讓你很煩躁，所以請確認對方是以公司名義用印的。

二、契約標的（就是這份契約主要是執行什麼工作）

把雙方應該要作的事情都寫清楚，寫得清楚，就可以避免發包公司拗你作其它的工作（如果甘願被拗，不在本文討論範圍），例如：完成一張DM的設計，那就只有設計，不包含印刷；設計如果要修改，最好也說清楚最多只能改幾次，而且每修正一次原則上要再延多久，修改時間不能算遲延等等。

我們最常看見的是，你以為改好了，對方也說OK，結果他奶奶的老闆不OK，改來改去，又說請你立馬手刀快點改，你恨不得騎馬手拿大刀抹他脖子，最後還是犧牲睡眠幫他改，這是何苦。


三、意思表示（就是除了上面兩項以外的內容）

例如錢怎麼付、解除或終止的條件是什麼、合約解除或終止後，已經投入的成本要怎麼付、如果任一方違約損害賠償的計算、如果有智慧財產的問題，又應該怎麼處理、要不要有保密條款、如果對方是國外公司（這絕對有可能）管轄法院跟準據法等等，以及其它這裡沒有寫到，但想到的的狀況，最好一五一十通通列進去。


對方公司也由小到大，一定也累積了很多發包的經驗，所持的態度一定是能拗就拗，把所有他們過去曾經發生過的困擾，轉換成契約文字寫進去。所以我們的態度是寧殺錯不放過，看不懂就問對方，請對方解釋一下，沒有說一定要對方改，但至少你得知道你簽了什麼東西。


另一方面，我們也可以由此來判斷這聯絡窗口好不好溝通，如果他連合約都懶得跟你溝通（或許他也不懂才不想回答你），那麼事後執行過程大概也不會好受。


在此跟大家分享一般公司聯絡窗口的幾句名言：

一、 這是制式合約啦，不能改

定型化契約才不能改，我看過明明是買設備，結果對方拿買耗材的合約給我，文不對題還不能改，只能說退回重寫或是我幫你寫；


二、 要改就別作

不改就真的別作，真的。如果你有別的理由，不做不可，那我建議還不如不簽，反正簽了你就輸定了，不簽還有拗的機會。


三、 簽合約只是作作樣子，不會真的告你

聽到這句話你怕不怕？

告你是法務的工作，他當然不會告你。而像我過去這種人事兼法務兼總務的話，我說會告，那就要相信了，我連客戶跟政府機關都敢拖出去修理了，更何況是小小的外包廠商。


四、 這是公司交代的，你不要為難我好不好

很好，大部分人都會被動之以情，而你應對的方法也很簡單，就跟他要法務或主管的email，你直接寫給對方的主管或法務，簡單說明希望修改的理由即可，看看對方怎麼回再決定。

有很多公司會說法務不對外，我個人不信這一套，至少我就曾經跟客戶法務以email討論過合約內容，過程也蠻順利的，所以大家不必太緊張。



最後提供大家一個小條文，是給接案作設計或者寫網頁的朋友們使用的：

甲方為發包公司，乙方是接案的承攬人，本約標的是指執行的內容，例如設計型錄

＊ 乙方應依甲方指示進行本約標的設計，甲方得要求乙方進行三次修改，如修改逾三次後甲方仍有變動之需求，乙方得另行報價或得主張解除契約，乙方為執行本約標的所支出之費用（包括人力小時費用、製作樣本費用等等），甲方均應支付之。


ps.本文內容僅為介紹承攬概念，如有實際合約需求，仍應依個案而定。